Borrasca I

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,但你一定未曾耳闻。故事发生之地坐落在一座山上,一个糟糕的事情发生的地方。或许你认为听说过这些糟糕的事,或许你以为已经弄清了一切,但并非如此,因为真相比怪物或人类更为糟糕。

在刚得知要搬到Ozarks的一座小镇时,我非常难过。还记得当时我紧盯着餐盘,耳边是我姐姐——不到14岁的优秀学生——大发雷霆的声音。她哭喊、哀求,接着开始咒骂父母。她朝爸爸砸去一个碗,说这全是他的错。妈妈让Whitney冷静,但她夺门而出,把到她房间路上的每一扇门都重重扇上。

我在暗中也责怪着爸爸。我也听说了一些流言,爸爸犯了错,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,警察部门将他外放至某个偏远的县上来保留颜面。父母不想我知道这事,但我知道。

当时我9岁,因此没过多久,我就对改变产生了期待。这就像一场冒险:新房子!新学校!新朋友!当然,Whitney感受到的是相反的一面,她这个年纪转学很是困难,更别说还要和她新交的男朋友分开。当大家都在打包告别的时候,Whitney又哭又闹,还威胁要离家出走。但一个月后,我们到达在密苏里州Drisking的新房子时,她已经坐在我身边入迷地发着短信了。

幸好,我们在夏初搬的家,我拥有好几个月的自由时光来探索这座镇子。当爸爸在警察部门开始他的新工作时,妈妈开车载着我们闲逛,对镇上的一切品头论足。这座城市比圣路易斯要小得多,但也要好得多。这里没有所谓“不好”的地方,整个镇子就像你在明信片上所能见到的那样。Drisking位于一道山谷中,环绕着茂盛的森林、明澈的湖泊和散步小道。当时我9岁,时值夏季,这里是天堂。

我们刚在Drisking落户一周,隔壁邻居就过来自我介绍了:Landy夫妇和他们10岁的儿子Kyle。父母们边交谈边喝着含羞草鸡尾酒时,我看见Landy家瘦削的红发儿子在门口徘徊,怯怯地盯着卧室里的PS2。

“呃,你玩PS2吗?”我问。

他耸耸肩:“并不。”

“你想玩吗?我刚买了《铁拳4》。”

“呃……”Kyle扫了一眼他的妈妈——她刚接过第三杯含羞草——“想,当然想。”

于是在那个下午,带着那个年龄的童真无邪,我和Kyle成为了最好的朋友。我们在凉爽的夏日早晨探索着Ozarks,在炎热的酷夏下午,则在我的卧室玩着PS2。他将我介绍给了附近仅有的另一个同龄孩子:Kimber Destaro,一个苗条、文静的女孩。她虽然害羞,但是很友善,而且总是对一切充满干劲。Kimber和我们相处得很好,以至很快就成了我们两人小团体的第三名成员。

爸爸整日都忙着工作,妈妈和新的朋友待在一块,而姐姐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,于是这个夏天完全由我们自己主宰。Kyle和Kimber带我去了最好的骑行道,最美丽的湖泊(大部分都能骑车到达),以及镇上最好的商店。待到九月开学的日子逐渐来临时,我感觉这里已然成为了我的家。

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六,Kyle和Kimber告诉我他们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,某个我还没去过的地方——三倍树。

“三倍树是什么?”我问道。

“那简直棒极了,森林里非常巨大的树屋。”Kyle激动地说。

“唔,得了吧,Kyle,你们两个,要是真有那么好的树屋,你们早就带我去过了。”

“不,没带你去过。”Kyle摇着头,“第一次去的人必须完成一个仪式。”

Kimber赞同地点头,带着她暗红色的卷发在纤弱的肩膀上跳动:“Sam,这是真的,如果你不进行正确的仪式就进入树屋的话,你会消失然后死掉的。”

我的脸垮了下去,现在我确信他们是在逗我玩了。“骗人!你们在骗我!”

“我们没骗你!”Kimber坚持地说。

“好,我们会带你去看的!我们只需要带上一把小刀就可以出发了。”

“什么?为什么要带刀?莫非是血祭?”我低声说道。

“才不是!”Kimber保证道,“只需要你说一些词,然后把你的名字刻在三倍树上。”

“对,只需要一分钟的样子。”Kyle赞同地说。

“那树屋真的很酷吗?”我问。

“真的。”Kyle保证道。

“好吧,那我去吧。”

Kyle坚持要带他刻自己名字的同一把小刀,但为了拿到它,我们还真付出了一些代价。Landy夫人刚好和她的小儿子Parker在家,而且不顾Kyle的反对,她要求Kyle把他6岁的弟弟一起带上。

“妈,我们要去树屋,只有大孩子才能去的,Parker不能去!”

“我不管你们是要去看《驱魔人》电影马拉松还是干什么,你必须带上你的弟弟。我需要休息,Kyle,你不懂吗?而且我敢肯定你的朋友们不会介意的。”她用威慑的表情看了我们一眼,“对吧?”

“一点也不介意。”我和Kimber点头同意。

Kyle故作夸张地大声叹了一口气,招呼起他的弟弟:“Parker,把鞋穿上,我们现在就走!”

我见过Landy家这个最小的孩子几次,发现他和他的哥哥无论在外表还是性格上都大相径庭。Kyle性格狂野,就像个一点就燃的火球,有着与之相配的红发;而Parker则是个焦虑而神经质的男孩,有着小眼睛和深褐色的头发。

我们骑上自行车,走向了一条几英里外更加人迹罕至的登山路线。几周前我们路过这里时,我问过这条路通向哪里,而Kyle的回答是平淡的一句 “没什么有趣的”。

我们在路口停车,把自行车靠在木制的标志牌上,上面写着:“Prescott矿石西路”。

“为什么好多附近的路都叫Prescott?”我问,“是这座山叫Prescott还是什么?”

Kimber大笑起来:“不是的,傻瓜,是因为Prescott家族。你应该知道的,那个住在Fairmont的豪宅的家族。Prescott先生和他的儿子Jimmy拥有镇上大概一半的产业。”

“不止一半。”Kyle同意道。

“都有哪些?游戏店也是他的吗?”那是镇上我唯一关心的店。

“不知道那家店。”Kyle把四辆自行车缠了起来,然后锁住,打乱了密码盘上的数字,“但像五金店、药房、第二大街上的Gliton’s和报纸都是他家的。”

“他们建立的这个镇子吗?”我问。

“不,采矿建立的这个镇子。我觉得他们——”

“我要回家。”Parker安静了一路,以至我已经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。

“你不能回去。”Kyle翻了个白眼,“妈妈说我必须带着你。快点,只有两里路的样子了。”

“我想骑车。”Parker回应道。

“真糟,我们等会儿就不在骑行道上了。”

“我不想去,我就在这里守着自行车。”

“别像个废物一样。”

“我不是!”

“Kyle,对他好点!”Kimber朝他嘘道,“他才五岁。”

“我六岁了!”Parker反对道。

“不好意思,六岁,你六岁啦。”Kimber对着他微笑。

“好吧,要是他愿意可以牵着你的手,不过他必须来。”Kyle转过身去,走上了小径。

Parker的脸难看地皱成一团,但当迷人的Kimber伸出手朝他勾了一勾时,他还是牵了上去。

Kyle说的没错,路程并不长——半英里沿着小径走,另外半英里是一条很多人踩踏过的山路。不过路很陡,到达树屋的时候,我已经气喘吁吁了。

“怎么样?”Kyle激动地问道。

“这……”我屏住呼吸观察着这棵树,“这太漂亮了。”我笑了,的确是这样,他们没有撒谎,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树屋。树上有好几间房间,窗户上竟然还有窗帘。门上的一个标牌写着“安伯克堡”,一条绳梯悬挂在门槛之下,有几块木板已经没有了。

“我先上!”Parker大喊起来,但Kimber捉住了他的手臂。

“你必须先进行仪式,不然你会消失的。”她提醒Parker。

“那对我来说倒不错。”Kyle咕哝着说。

我自己也十分渴望进入这个城堡。

“把刀给我。”我伸出手,Kyle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。

“树背还有一些空处可以刻你的名字。”

我打开了刀,绕着树寻找空处。树上的名字太多了,我只能趴在地上在树根附近寻找空白,因为我也够不着太高的地方。我找到了Kyle和Kimber的名字,最后终于在后者名字附近找到了一处我满意的空白,我咬着牙刻上了Sam W.,在我名字旁边的是一个叫Paul S.的人。Parker也上前去,但用刀很不熟练,Kyle只得帮他刻了名字。

“好了,我们上去吧。”我朝绳梯跑去。

“等等!”Kyle喊道,“你必须先念那些词。”

“好吧,什么词?”

Kimber唱了出来:“三倍树下有个男人在等我,我是该走,还是该留,无论如何,我的命运相差无几。”

“有点……吓人啊。”我说,“这词是什么意思啊?”

Kimber耸耸肩,“没人知道,就是个传统。”

“好吧,你能慢一点再说一次吗?”

我和Parker一背完这首诗,就跃跃欲试了。我第一个爬上绳梯,看了看周遭的事物。树屋基本是空的,有的里面有肮脏的地毯和一些垃圾:老苏打水罐、啤酒罐和快餐包装纸。

我逛完了每一个房间——一共四个——都没有发现什么真正有趣的,直到最后一个。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张陈旧的床垫,一堆发霉、破碎的衣服散落在地上。

“有流浪汉住过这里吗?”我问。

“没有,这个房间从我记得起就是这样了。”Kyle从我背后的门道口说。

“闻起来好恶心。”我说。

Kimber走到门口,就拒绝再向前丝毫。“恶心我的不是味道——是那个。”她指向天花板,我抬头去看上面写着的字。

通往地狱之门的里程碑 1英里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
“只是大点的孩子在搞怪。”Kyle说,“快来,我来给你们看这树屋最棒的地方。”

我们回到第一个房间,Parker抬头看着我们笑,指着木地板上他笨拙地刻上的东西。

“放屁。”Kyle读了出来。“Parker,你真是搞笑。”他翻了翻白眼,但Parker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嘲讽意味,而是骄傲地笑着。

Kimber坐到了Parker一边的地上,我坐到了他的另一边。Kyle从弟弟那里收回了刀,然后走到房间的另一边,把木墙上两块木板之间的楔子塞了进去。他推了下墙,木板滑动,露出了墙里的一个小小的秘密隔间。Kyle拿出了什么东西,然后把木板推了回去,直到和其他的木板齐平。

“快看!”Kyle转回身,自豪地拿着两大罐米勒啤酒。

“哇!”我喊道。

“呃……热啤?真是恶心。你怎么知道在那里的?”Kimber问道。

“Phil Saunders给我说的。”

“我们要喝了它吗?”我问。

“对啊我们当然要喝了它!”

Kyle过来坐进我们的圈子,打开第一罐啤酒递给了Kimber。她盯着啤酒,就好像那是一块用过的尿布。

“来,Kimmy。”

“别那样叫我!”Kimber对他吼道,接着不情愿地拿过开了的啤酒。她闻了一下,做了个鬼脸,然后捏着鼻子尝了一小口,随后一阵颤栗:“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。”

“我不喝!我要给妈妈告状!”当啤酒经过Parker面前时,他飞快地喊着。

“好,反正不给你喝,”Kyle答应道,“你也屁都不准给妈妈说。”

我尽力绷着脸,在不闻到味道的情况下吞下了一大口热啤。

“啊,兄弟,我就要和啤酒一个味儿了。”

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,我们喝着这两罐米勒啤酒,过了一阵子后,它的味道也变得更易忍受了。我搞不清自己是成为了真正的男人,还是实际上已经醉了——我希望是前者。当最后一滴啤酒被饮尽时,我们又用了二十分钟来检测自己有没有喝醉。Kyle确定地告诉大家他已经喝高了,而Kimber不能确定。我觉得自己没醉,但我没能通过任何的醉酒测试。

Kimber正在倒着背字母表,这时一道高昂的金属粉碎机的声音如枪声般刺穿了山间的平静。Kimber停了下来,我们面面相觑了几分钟,等待这响声终结。Parker躲进了Kimber的怀里,双手捂住耳朵。大概过去了整整十分钟,这声响才结束,突兀得如同它的开始一般。

“那是什么声音?”我问。Parker朝着Kimber的运动衫咕哝了几句。

“你们知道吗?”我再问。

Kimber盯着双脚,不断地把脚交叉又伸开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终于Kyle答了话,“我们在镇上有时也会听到这声音,没什么大不了的,只是在这里声音会大些。”

“但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?”

“Borrasca。”Kimber低声说着,视线依然没有离开自己的脚。

“那是谁?”我问。

“不是谁,是那里。”Kyle回答道,“那是一个地方。”

“另一座镇子?”

“不,只是森林里的某个地方。”

“噢。”

“那里会发生糟糕的事情。”Kimber看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比如什么?”

“糟糕的事情。”Kimber重复着。

“对,永远别想去知道那是什么,兄弟。”Kyle在我身后说道,“不然糟糕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你身上的。”

“但都是些什么糟糕的事?”我转过身去。Kyle耸耸肩,Kimber站起身来,然后开始顺着绳梯向下。

“我们快走吧,我得回家找我妈妈了。”她说。

我们一个个爬下梯子,在一种陌生的沉默中走向来时的路口。对Borrasca的好奇快把我逼疯了,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、该问什么。

“那,有谁住在那里?”

“哪里?”Kyle问。

“Borrasca。”

“无皮人。”Parker回答道。

“唔。”Kyle笑了起来,“只有小孩子才会信那个。”

“被剥了皮的人吗?他们没有皮?”我激动地问道。

“对,有些小孩是这么说的。不过大部分人早就不信那些了,只要我们的年龄到了两位数。”Kyle说。

我回头看了看Kimber,她和我一样9岁。但她埋着头盯着路,忽视了我们的谈话。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,当我们取到车时,之前的僵硬的气氛已经无影无踪,我们嬉笑打闹着猜测自己有没有醉到骑不回去了。

两天后,学校开学了,我已经彻底忘了Borrasca这件事。开学那天早上,爸爸把车停到路边,在我出去之前,他把车门锁住了。

“别这么急。”他笑道:“作为你的父亲,我有权利拥抱你一下,祝你开学第一天愉快。”

“但是,爸,我得在首道铃之前到棋杆下见Kyle!”

“你不会迟到的,但先来抱我一下。过几年你就要自己开车上学了,让我还能做你爸爸的时候尽到责任。”

“好嘛。”我生气地说,倾过身去快速地抱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,去找你的朋友吧。你妈妈会在三点四十来这里接你。”

“知道啦,爸,为什么我不能像Whitney一样坐公交车呢?”

“等你到12岁的时候,就可以坐公交了。”他笑着打开车锁,“在那之前,早上都是我送你。要是你想看上去酷一点的话,你可以坐在笼子后面的后座。”

“爸……别这样。”在他能够再开口说点什么之前,我一下打开了警车的门,飞快地跑掉了,他的笑声从身后传来。

Kyle已经找到了Kimber,在棋杆下等着我了。“兄弟,你差点过了铃声了!”Kyle看见我时对我喊道。

“我知道,对不起。”

“你在谁班上?”Kimber问道。她穿着一件红色毛衣、一条印着青蛙的紧身裤,红色的卷发扎成一束束的,粉色的嘴唇闪着光。她之前从未打扮得这么漂亮过,这时我才惊讶地意识到,我真的从来没见过Kimber作为女孩子的一面。

“啊,Diamond老师的班上。”

“我也是!”Kimber欢呼着说。

“运气真好。” Kyle自嘲道,“我在Tverdy老师班上,四年级就两个老师,我被分到了烦人的这个。”

Kimber做了个鬼脸,说:“对,我妈妈小时候就在她班上。”

“她怎么了?她说了什么吗?”

“只是她管得很严,周末还要布置作业。”

“周末?他妈的!”

“很抱歉,Landy先生?”我立刻认出了突然出现在Kyle身后的这个男人,Kyle脸色惨白。

“对——对不起,先生,我说的是‘真是的’。”

Kimber笑出了声。

“我相信你是这么说的。”他点点头。

“嗨,Clery警长。”尽管我才见过他几面,但我喜欢这个我爸爸的上司,他也喜欢我。

“你好啊,Sammy,开学第一天高兴吗?”Clery警长交叉起前臂,扩大了身体的宽度,但给了个我大大的笑容。

“高兴!先生。”我说,又随口问了句:“您在这里做什么呢?”

“我要给五六年级的学生做一场演讲,是关于上下学安全的。

“对,他每年都要做一次。”Kyle嘟囔着告诉我。

“真好。”我笑着说。

Clery警长对我点点头,转身走开了。我转身四顾,不解地问:“Kimber哪去了?”

“她跑了,她做什么都想准时。”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,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,我们跑上楼回了教室。

走进教室,我看到Kimber在教室后面,身边为我留了一个座位。Diamond老师,一个40岁左右、又矮又胖的男人,在我进来时朝我点点头。

“Walker同学,对吗?”

“呃,对,是我。”我低声说着跑过他,坐到了Kimber旁边。

“欢迎来到Drisking小学,对于其他的同学呢,欢迎回来。Go Grizzlies!”

全班不情愿地回应着:“Go Grizzlies。”

整个上午,Kimber把我介绍给了班上的其他孩子。大部分同学都还不错,但对我有点漠不关心。他们打了招呼,问了我从哪来,对话便通常以一句了无生机的“好吧”结束了。

有一组坐在教室前面的女孩一上午都在偷偷看着我们,窃笑不已。我问Kimber她们是谁,Kimber只是耸耸肩。第二个课间休息时,她们走了过来找我说话。

“你是Kimber Destaro的朋友么?”一个高个子的黑发女生问我。

“是。”我回答的时候看了眼Kimber,她正在以担忧的眼神注视我。

“你和她是亲戚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觉得不像,因为你头发不是红的。”我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“你没必要和她做朋友,你知道的。”长着奇怪圆脸的第二个女孩说。

“我想和她做朋友。”

在她们两人之后的第三个女孩哼了一声,她有着漂亮的棕褐色头发和一个丑陋的朝天鼻。

“好吧,要是这样的话,你就要加入丑人那一边了。”第一个女孩警告道,“一旦加了进去,你就永远出不来了。”

“总比在贱人那边好。”我说。丑鼻子和圆脸气得抽了口气,但黑头发笑了起来。

“走着瞧。”她说完,三人一起回到了她们的地方。我坐回Kimber身边,感觉自己像个混蛋。这是我头回在Kyle以外的人面前骂人。

“她们给你说什么了?”Kimber不安地问。

“她们说你太漂亮了,离她们近了会显得她们太丑,所以我们得离她们远点。”

“骗子。”Kimber这么说着,但我能看出她脸上的笑意。

中午,我们在食堂遇到了Kyle,他有一上午的破事可讲。Tverdy老师又老又刻薄,逼着每个人上台自我介绍,尽管班上只有14个孩子而且都彼此认识。当休息铃响起时,我和Kyle一起放弃了午饭。这时我遇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孩子。

“嗨,你是Sam Walker吗?”那孩子问道。

“是。”

“噢,你姐姐在和我哥哥约会。”

“天啊兄弟!”Kyle大笑起来,“你姐姐在和Whitiger家的约会。”

“Kyle,闭嘴。”那孩子生气地说。

“她要变成Whitney Whitiger了!”

尽管好笑,但我也有点惊讶。不是我专门观察过,但整个夏天Whitney只出了她的卧室一次。

“呃,他们在哪认识的?”我问这个Whitiger家的孩子。

“不知道,应该是在我哥工作的地方。”

“他在哪工作?”

“Drisking水厂。”

知道这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,但我还是耸了耸肩。我的确记得妈妈给了Whitney一些粗活,比如洗车、装点房间周边,好让她走出门来。或许她见过他一次,然后就开始用短信约会了。青少年真是奇怪。

剩下的一周和第一天相差无几,我们都适应得不错。这时我再次听到了有人提起无皮人。当时我们正在操场上玩,我和Kyle试图用两块大木板生火。我刚刚拿到一块碎片,这时远方传来的金属粉碎机的声音笼罩了整个操场。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“Borrasca。”我恐惧地说。

“对。”Phil Saunders说,“无皮人又在杀人了。”

“嘿,Kyle说过只有小孩子才会信无皮人!”我抱怨地看向Kyle。

“是这样的!只是Phil太蠢了。”

“我才不蠢!问Danielle,她见过的。”Phil环视操场,然后朝一个在和丑鼻子聊天的金发女孩喊道:“嗨,Danielle,快过来!”

金发女孩翻了下白眼,但还是跳着过来了。“你想干啥?给你说过Kayla不喜欢你了,Phillip。”

“不是这个,给他们讲讲无皮人的事。”Phil比划着我们身旁被山上的金属擦刮声笼罩着的空气。

“你自己讲。”

“不,你见过他们,你来讲。”

“我没有见过,Paige见过。”

“噢。”Phil说完,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默散布开来。

“你们这些家伙真奇怪。”Danielle说完,在我们面前理了理头发就走了。

“Paige是谁?”在她走后我问道。

“她姐姐。”Phil说。

“Paige在我们大概五岁的时候消失了。”Kyle说。

“在她见到无皮人之后。”Phil补充道。

山上的声音乍地停了下来,操场上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失。铃声响起时,Kyle排到了他班上的那一列,Phil和我一个班,所以我排在了他后面。老师开始点数。

“嘿,关于Borrasca你还知道些什么?”我低声问他。

“我哥哥说人们消失的时候就会到那里去。到Borrasca。”

“在那里他们会遇到什么?”

“糟糕的事情。”他说。我问他那是什么意思,他“嘘”着示意我噤声。

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,直到圣诞假期我才再次听到了那台在Borrasca的机器的声音。那是十二月,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,结果是放大了山上的噪音。我在卧室里听了几分钟,试图确定在那糟糕的事情发生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透过窗户看到爸爸的警车泊进车位,就跑下楼去向他打招呼。路过姐姐的房门时,我听到了那种青春期女孩特有的恼人笑声,听得我心中烦躁。真希望Kimber永远也不会变成那样。

“爸!”爸爸刚打开门,我正好从楼梯上滑了下来。爸爸抖掉了靴子上的雪,张开了双臂。

“Sammy!多年不见!”他开玩笑道。

最近我的确没怎么见到爸爸,因为他工作得非常勤奋。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,毕竟这是我见过的最为安宁的镇子了。妈妈觉得是警长在准备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他,因为警长已经很老了,而爸爸对此从来不置可否。再怎么,他也才来工作七个月,不知道镇上的人们会不会投他的票。

“嘿,爸,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?就像是机器运行一样的噪音?”

“对!我在镇上时不时都要听到。”
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
“我问过警长,他说这声音来自Ozarks的一处私人地产。”

“那地方是叫Borrasca吗?”我迅速问道。

“不知道。Borrasca?你从哪里听说这个的?”

我耸耸肩:“学校里的孩子们那。”

“好吧,没什么好担心的Sammy,可能只是一些伐木工具。”

“但那地方是叫做Borrasca吗?你以前听说过这名字吗?”

“没有,从没听说过。”爸爸扯下靴子,脱掉外套,看向厨房。我知道他要走了。

“你听说过无皮人吗?”我赶紧问道。

“无皮人?天啊,Sam,是你姐姐给你讲的这些故事吗?”

“不是。”但他已经不肯听我说话了。

“Whitney!”他朝楼上喊道。

“不是她,爸,Whitney都不肯和我说话。”我重申道。

我听到了楼上吱嘎的开门声,Whitney在扶手另一边盯着我们,手上拿着手机,一副愤怒的表情。

“你是在吓你的弟弟吗?”爸爸一副盘问的样子。

“爸,别这样。”我再次开口说道。

Whitney像被背叛了般盯了我一眼,“哈,真的吗?前提是我愿意浪费时间。”

“不是你给他讲的‘无皮人’的故事?”

“不是的,爸,我给你说了我是在学校听说的。”

Whitney指着我,就像在说“看见了吧”。

“好吧,你们要好好相处,毕竟都是一家人。”Whitney翻着白眼,在爸爸走进厨房后,朝我吐了吐舌头。

“你真成熟啊Whitney!”我对她吼道,但她已经走了,“我要告诉爸爸你的男朋友!”

圣诞节到了,家里的气氛出奇地祥和。我和Whitney得到了愿望清单上所有物品,这还是头一回。这镇子可能是小了点,但爸爸的工资显然更高了。

圣诞假日后,我穿着新的Ram外衣回到学校。Kyle对之垂涎欲滴,而Kimber则秀着她妈妈给她的圣诞节礼物,一条蓝色的珍珠项链。我和Kyle假装深感兴趣,但演得破绽百出。Kimber看了出来,但对于我们肯假装喜欢也很高兴。

我们向Kyle告别准备上课的时候,Kimber突然被从旁边拉了一下。Kyle拉住了她,Kimber才没倒下。我愤怒地转过身去,是那个黑头发女孩——我记得她的名字是Phoebe Dranger,她已经大笑着和那个圆脸女孩走开了。

“你们这些坏人,活得一塌糊涂!”Kyle对他们吼道,“等我当上你们的老板,我要让你们去扫厕所!”

“对,Kyle是你们的老板的话,你们就完蛋了!”我补充道。我和Kyle击掌相庆,看向Kimber,但她并没有分享胜利的喜悦——她正试图隐藏脸上的泪水。

“Kimber,别理那些女生,没人喜欢她们。人们对她们好,是因为她们和Prescott一家是亲戚。”

“我恨那些女生,真的很讨厌。”我说。

“我知道,那就是一群婊子。”Kyle在说最后一个词时左顾右盼,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大人。

“我最好去教室告诉她们以后别来和Kimber说话。”

“上午有一场集会,午饭之后才有课。”

“真的?太好了!我们需要按班坐吗?”

“一般不需要,不过我们最好快点过去,不然抢不到后面的位置了。”Kyle说话时我们就已经在走了。

“这集会是干什么的?”我问。

“要么是D.A.R.E.,要么是历史、社会演讲。”

“D.A.R.E.是什么?”

“D.A.R.E?就是‘你千万别吸毒不然只有等死’那种。”

“噢,那我宁愿是历史演讲。”

我们发现Kimber已经在会堂了,她已经恢复了平静,给我们在房间后面留了两个座位。她向我们挥手,这时臃肿、凶狠的Tverdy老师走上了舞台。

“四年级的学生们好。这个上午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特殊的演讲,演讲者来自Drisking的历史保护协会。如果在演讲过程中有什么疑问的话,请举手询问。”

“就像真的会有人举手一样。”Kyle大笑道。

“现在,我要向你们介绍Wyatt Dowding先生、Kathryn Scanlon夫人,当然,还有James Prescott先生。”

“什么!是James Prescott,不是他爸?真奇怪!”Kimber小声说道。

“兄弟,Thomas Prescott年年都要来做这种演讲,已经大概20年了。”Kyle说,“简直太奇怪了。”

“不奇怪。”我们身后的Mike Sutton悄悄地说。他把身子向前靠了过来:“Tom Prescott大概一年前发了疯,去年我姐姐四年级,他就没来演讲。”

“我不喜欢Jimmy Prescott,”Kimber摇摇头,“他让我浑身都不舒服。他爸爸好多了,就像一位爷爷一样。”

整场演讲又臭又长。Dowding先生和Scanlon夫人讲述了这里的第一批定居者:原住民切罗基人和他们的筚路蓝缕,讲述了Alexander Drisking在这里的山上发现了矿脉,和家人住在这里开矿炼铁。然后James Prescott接过了舞台,讲述了他家族在Drisking的早期创业史,以及他们在上世纪五十年代Drisking的复兴中所起的作用。

最后这一部分是整场集会中最有趣的部分,我发现Jimmy Prescott非常有趣,充满魅力。他的笑话让我笑个不停,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地听,以至到了他的演讲结束的时候,我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学到了不少东西。我非常想问问题,而Kyle警告我说这是在社交上自取灭亡。

Prescott环视全场,在回答了其他几个人的问题后,终于点到了在会场后面的我。

“好,后面的那位同学。”

“呃,Prescott先生,为什么那些矿都关闭了呢?比如,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我问。

“非常好的问题,年轻人。你的名字是?”

“啊,Sam Walker。”

“嗯,相信我在警长办公室里见到过你的爸爸。欢迎来到Drisking!至于你的问题,绝大部分的矿都在1951年关闭了,因为长期的缺乏利润:这座山的矿已经被挖完了。精炼厂和磨粉机都被遗留在了山上,镇子遭受了多年的苦难。矿工和他们的家人搬走了,商店停止营业,学校关闭,Drisking成了一座鬼城。

“如果不是有不肯屈服的家庭拒绝离开,就像我的家族这样,Drisking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。我们没有放弃这个镇子,在经过很多很多年的努力后,Ozarks的Drisking成了今天这般景色如画的小小天堂。我希望这能够解答你的疑问。”

我坐了下去,Kyle对我摇着头:“兄弟……”

这场集会又经过了15分钟尴尬的提问环节,直到Tverdy老师终于宣布解散。我们被放到了食堂等候午餐开始供应。我和Kyle、Kimber坐到了我们平常惯坐的地方。

“简直太——无聊了。”Kyle哀号着说:“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觉根本没人在乎Drisking的历史?真的,我睡着了得有三次。”

Kimber指指我,“Sam好像挺在乎的。”她调侃道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矿的事情。矿洞很可怕,仅此而已。”

“对,不过这里所有的矿洞都被炸掉了,再也进不去了。”Kyle说。

“炸掉了?”我问道。

Kimber点点头:“有些孩子进到矿洞里死了,所以市上来装了一些‘可控的炸药来爆破洞穴’,至少我妈妈是这么说的。不过最后弄砸了,听说他们把地下水层炸掉了,还是污染了地下水,还是什么。”

“啥,你怎么知道的?”Kyle问道。

Kimber耸耸肩:“我听到我爸爸谈过这个。”

“他们用的是C4什么的吗?”

“我猜是。”

“那么,我们喝了这里的水,所以我们体内都有C4,随时可能爆炸!”Kyle激动地说。

“你觉得那些消失的人是不是就是这样?”我问他,“有天坐在那里,然后bong!”

“对的兄弟,”Kyle抓着我的肩膀,“无皮人就是那么来的。”

我做了一个“脑袋爆炸”的手势,然后我们都疯狂地笑了起来。

“你们简直是傻瓜。”Kimber翻了翻白眼,但看到Kyle躺到地板上假装爆炸的样子,还是笑了出来。还记得那个时候,我身处密苏里州的Drisking,和这两个家伙在一起很是开心。比我所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开心。

这是我最后的真正开心的时刻。不到一小时后,Diamond老师的手机响了起来,他和电话对面小声地交谈了几句,眼神在我的桌子上飘忽不定。所以他挂断电话之后把我叫了上去并不出奇。

我上去后,他给我说我的妈妈在办公室等我,我今天先回家休息。我跟Kimber交换了一个困惑而忧虑的眼神,然后收拾了书包前往办公室。我到那里时,妈妈正在哭泣。

我们在一片不安的沉默中坐车回家。我不敢询问出了什么事。妈妈把车停到离家一个街区远的地方,那里被几辆警车挡住了。没有人解释,我自己打破了沉默。

“是爸爸出事了吗?”我忍住泪水,小声问道。

“不,宝贝,爸爸没事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那发生什么了?”

“Whitney今早没去学校。”妈妈的声音在说到姐姐名字时变了音调。

“不,妈妈,我觉得她是离家出走了!”我赶紧说道:“我看到她今早上出门了,很早,六点的样子,和她的朋友一起。呃,Pete Witiger和那个孩子Taylor!”

“我们都知道这个,Sam。但是他们都去了学校,Whitney没和他们在一起。他们说她想去逛逛Drisking高中旁边的OK便利店,所以他们让她在那下了车。然后再也没人见过她。”

“呃……”我的大脑挣扎着想得出一个答案。“可能她是离家出走了。”

“不,宝贝。”妈妈把车重新点了火,开向我们的房子,停在了一辆警车后面。“警察,还有你的爸爸,都觉得Whitney和Jay在一起。”

“但是她在这里有新男朋友了!”

“我们发现她所有的书都在她房间的地上,一半的衣服不见了,还有你爸爸的一些现金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“当前我们觉得她搭了一辆顺风车到了圣路易斯,正和Jay在一起。警察正在尝试联系那个孩子的父母。”

Whitney?私奔?任何认识我姐姐的人都知道她经常说些夸大的口头威胁。再说,她正在和Chris Witiger的哥哥Pete约会。我肯定这一点。

我们走上台阶,进入了一个充满了陈咖啡气味和低声细语的房子。我试图回忆Whitney有没有亲口确认正在和Pete约会,但记忆里一片空白。当我们走进厨房的时候,我看到父亲正手撑着头坐在桌边,盯着电话记录。我走进来时他抬了抬头,给了我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
“嗨,孩子。”

“爸爸,我有事要给你说。”

我感到一只沉重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,我抬头看到了神情严肃的Clery警长。

“你所知道的一切,孩子,不论你觉得多么小的事。”

我点点头,坐在桌边挨着爸爸,妈妈递给那个大汉一杯咖啡。

“警长,给您。”她虚弱地说道。

“Walker夫人,请叫我Killian就行了。”

我母亲点点头,退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,和Clery警长的妻子Grace低声交谈着。

“Sam,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爸爸问道。他把下巴以祈祷的姿势放在双手上,好像我可以让他脱离苦海。

“呃,就是,我听说Whitney有一个男朋友,就是她在约会的Pete Whitger,我看到他们和Taylor Dranger今早在我之前出门了。”

“他们在什么时候走的?”警长问道。

“不知道……好像不到六点。”

他点点头:“这跟Taylor Dranger和那个Witiger家的男孩的陈述相符。”我父亲的头深深沉入手中,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。“但是,”我急忙说道,“我觉得她没有回圣路易斯,因为她在和Pete约会,我觉得她不会再想和之前的男朋友在一起。”

“我懂,孩子,但是青春期女孩的想法非常复杂。警员们正在试着联系圣路易斯的那个男孩的家人。”Clery对我父亲点点头。“现在你先回房间,让我们工作吧,Samuel。”

我抬起头,讶异地看着他:“什么?不,我要待在这里,我能帮忙的。”

“不,孩子,这里没什么你能做的事了。你已经是个好弟弟了,现在让我们着手处理吧。”

“但是我帮得上忙!”

“你已经帮了忙了。”

“爸!”我将祈求的目光投向爸爸。

“回房间吧,Sam。”爸爸迟疑了一会儿后悄声说道。我动摇了。

“爸爸……”

“现在。”

我愤怒到了极点,做了唯一我能表达自己怒气的事情:我踩踏着楼梯上了楼,砰地把门扇上,难以置信地坐在床上。眼泪流了出来,我躺在那里,无助而自卑,担心着姐姐。

我想遍了Whitney可能在的地方。她害怕吗?她孤单吗?她……死了吗?太阳开始落山了,我终于从床上起来去检查电子邮件。我以为会有一堆Kyle与Kimber发来的邮件,但只有一条。

她是去树屋了吗?

我呆坐在电脑前几乎有一分钟,去年秋天Kimber说过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
“如果你不进行正确的仪式就进入树屋的话,你会消失然后死掉的。”

我不相信Whitney清晨去了OK便利店,我尤其不相信她搭车出了镇子。要是你认识我的姐姐,就会知道楼下那群人说的都是废话——但邮件说的可能是真的。或许她和她的男朋友去了树屋亲热什么的,或许他把她留在了那。或许她迷路了,也可能无皮人找到了她。这是最坏的可能。

我并不需要偷偷溜出去,因为警察和父母忙得根本注意不到我。我把车偷偷带出了车库,骑了三英里到了Prescott矿石西路。到了那里,我看到已经有两辆自行车锁在了路牌上,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正在雪中靠车坐着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。”我停车时Kyle说道。Kimber跑上来拥抱我。

“对不起,Sam。”

我没有什么可说,他们也没有要我开口。Kimber拉着我的手臂,我们开始沿着小径前进。我们之间的沉默延续着,但令人舒适。我们在雪中跋涉,寻找着他人的踪迹,但是雪来得太快。上山的路比秋天来时要困难、潮湿得多,当安伯科堡终于映入眼帘时,我们都觉得是一种解脱。太阳越来越低,我们没有带手电筒。

爬向树屋时我摔了下来,向着寂静的荒野呼喊着姐姐的名字。Kyle正好在我身后,一下跳上绳梯,迅速爬了上去。我一直呼喊着Whitney的名字,期待着Kyle大喊找到了她,或者至少发现了一些她的痕迹。

然后我听到了Kimber轻声喊着我的名字。她在三倍树前,我跑了过去,跟随着她的视线寻找着我早已知道会在那里的东西。随即我找到了,刻在上方的新鲜字样。

Whitney W.

我的呼吸凝固了,视线被讨厌的泪水模糊。太阳吐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,深深地沉入了地平线。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声从旷野中迸射了出来,洒满了山腰。

 

作者:c.k. walk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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