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录:Basecat

「回忆录」系列讲述我的亲身经历。

在这个系列中,我会叙述一些当时不宜发表,或忘了发表的故事。

仅供娱乐,亦供铭记。

时间:2016 年~2019 年
地点:南充高中等

昨天,Basecat 死了:它的主人开窗透气,却被它逮住机会,从四楼一跃而下,再也没能回来。

前几天还在想,我什么时候给 Basecat 写一篇回忆录呢?转念一想,干脆等它死了再写吧,就又可以拖几年了。没想到短短几天,一语成谶。

Basecat R.I.P.

在一只猫众多的死亡方式中,我大概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跳楼的。倒不是因为「猫从楼上掉下来不会死」的迷信,而是为什么会呢?听闻过萨摩耶得了抑郁症跳楼,但猫咪这般高冷也会抑郁的吗?

可仔细一想,并非不可。很久以前还在猫房的时候,它多次从窗户跳到空调外机,再逃之夭夭,这次恐怕是想故技重施,却马失前蹄。哀哉。

恰逢日穿老王三周年,猹谷的本体却溘然长逝。谨以此文纪念这只可爱的大橘。

南高の自然発生説

南高里曾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,我指的是遍地长猫。尤其是学校的停车场,在汽车顶上、电瓶车的座垫之上,常常零星散落着数只猫。Basecat 是其中之一,也是其中最受喜爱、最有气质的那一只。

自由时期的 Basecat —— 摄于 2016 年初

没有人知道这只猫从哪来、有何身世,也无人知道其年岁几何。它是一只雄性橘猫,并且很符合大众的典型期望:肥。百分之八十的时间,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,或躺着,或趴着,或坐着。不像其他的猫,外界的环境很难动它分毫:它不为食物的美味张口,也不因生人的靠近而逃跑。

难能可贵的是,这是一只没有脾气的猫——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乖的一只猫。你可以任意地抚摸它、摆弄它,把它翻过身来、提抱起来,它看都不会看你一眼,继续沉思着属于猫的问题。

停车场里其他的猫总是来了又走,只有它几乎从未离开。加之它如此遗世独立,而又亲近随和,自然得到了众人的喜爱。班上的女生在路过它时常常忍不住去逗弄它(尽管它通常不予回应),还给它起了「猫老大」的绰号,认为它是妥妥的「校霸」。

虽然,它过于柔弱的性格也给它招来了麻烦。总有喜欢欺负猫的人,在经过它时对它大吼大叫,甚至想去踢它。也只有遇上这种情况,它才会猝然起身,展露出猫的灵敏、溜之大吉。它的左耳上有一道明显的缺口,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残忍的痕迹。

自由时期的 Basecat —— 摄于 2016 年 4 月

入住黑机房

Basecat 的自由时期结束于 2016 年底,因为某个无厘头的理由:有人向保安投诉,停车场猫太多,经常趴在车上。于是保安开始了赶猫行动,倒也不是暴力驱逐,而是鼓励校内住户领养。

停车场的猫日益减少,只剩下 Basecat 一只,依旧大摇大摆我行我素,但想来被人领养已成定局。我们处于爱护,也出于私心,加上之前 OI 老师说过办公室的鼠害,半开玩笑地让我们把这只猫带来取鼠——就将其带到了计算机办公室。

我还记得抓猫的日子。那个夜晚,从没抱过猫的我将 Basecat 提起来一阵加速,到了教学楼下感觉手感有些异样,怎么没反抗了。放下一看,原来我一直掐着它的脖子,Basecat 差点被我勒断气。调整好姿势,待它喘过气,抱起它狂飙至五楼投入房间,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。

在办公室的日子是短暂的。OI 老师对它喜爱有加,另一个女老师却对随之而来的猫味忍无可忍。于是过了两周,我们只好将它放到隔壁还在建设中的黑机房——后来我们直接称之其为猫房。除去中间逃掉的几次,它在这一直住到了 2018 年的 3 月。

架中猫 —— 摄于 2017 年 3 月

京东订单记录显示,2016 年 12 月 11 日,我买的第一袋猫粮到了,从此我们开始了猫奴生涯。

用一个不是从哪来的容器装水,奇怪的纸盒装猫粮,曾经机器人竞赛用过的塑料盒当猫砂盆,考试、作业的卷子处理猫砂。Basecat 有了一处容身之所,虽然比起原来的自由天地过于狭小。

我至今还时不时想,我们是否应当剥夺 Basecat 的自由。尽管我们不做,大概也有别人来做,或许后果更为严重。

但至少在当时,我们是很想把它留下来的。虽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Basecat 致力于逃跑。短短的时间内,Basecat 通过溜门缝等方式逃脱了许多次。甚至有好几回,门关得死死的,猫就这么失踪了。后来才知道,应该是跳窗而逃,因为窗外就有一个空调外机,跳到上面就能够再跳到隔壁教室。

于是乎,我们给猫房装上了纱窗,这样就可以既通风,又不用担心跑猫了。养了几个月后,它总算是习惯了与服务器为伴,开着门也不会跑了。

为了让猫房更适宜猫的生存,我们的改造不仅于纱窗。因为黑机房里有不少服务器和交换机,过不了几周,所有的排气口都会被猫毛糊满,于是买了个最便宜的吸尘器;因为猫喜欢喝流动的水,我翻出了多年前的一个小水泵,找了一个饮水机桶裁下底部,为猫提供活水。

服务器与猫的兼容性不佳 —— 摄于 2017 年 4 月

Basecat 的健康状态在刚来猫房的时候并不太好。在吃了猫粮后,它常常呕吐;在粪便中偶尔可以看到血丝。

我们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是因为它常年风餐露宿,还是大限将至。直到有一天,它造成的污秽中有几条寄生虫赫然可见,我们这才知道原因。

其实本来收养流浪猫就应该有这些流程,但直到 2017 年的 3 月我们才找到日子带它去打疫苗和驱虫。其实我也试过自己给它驱虫,但它完全不肯吃下那一小片打虫药。不管我是混入猫粮、溶入水流还是硬塞进嘴,它都不肯咽下。而兽医把它嘴巴轻轻扳开,手一弹,药片瞬间被射进了咽喉深处,Basecat 一阵呛,就是没能吐出来。

而打针的过程就要惨烈得多了。我抱着它,兽医一针下去,Basecat 被吓出了翔(物理),飙了我一裤子。还好小型哺乳动物的正常粪便是比较干燥的,比较方便处理。但 Basecat 的怂可见一斑。

「你怎么还在用 Windows」—— 摄于 2017 年 6 月

在猫房中,我们还用 Basecat 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实♂验。首先自然是猫薄荷,实验很成功,观测到了与网上视频一致的结果。但在喂了几次猫薄荷之后,Basecat 居然开始有意识地抗拒猫薄荷,最后完全不为所动了。

其他的还有,在是用吸尘器时,Basecat 总是远远地躲开,仿佛见到了怪兽一般。若这是因为吸尘器巨大的轰鸣,那么它对拖把的恐惧又无从解释了。Basecat 对拖把和抹布都具有深深的恐惧,一看到就会远远逃开,发出低沉的唬声。对喷水器也是,即使喷的是空气,Basecat 见到了也如临大敌。

在学校里开的黑机房里偷偷养猫,好处在于下课时有猫可撸。尽管离我的教室挺远,但我常在下课时过去,也几乎天天放学后会去摸一摸它。偶尔带上同学一起,享受秘密基地般的快乐。

而坏处,则是一旦饿了,Basecat 就会不断长叫,引人驻足。而且一到放长假,要么提前备好猫粮和水(常常不够),要么中间需要去学校投食。遇上那种要封教学楼的大型考试,我们还需要从一个缝隙翻墙上楼。我还曾想过做一个投食机器人,不过还是等哪天,万一我有下一只猫了再说吧。

高考之后

2017 年 6 月,我参加高考。9 月,我长久地离开了南充,而 Basecat 还将在这里享受半年的安宁。

我离开之后,Basecat 的事务便主要由 @Haor 承担了。他的教室就在猫房的斜对面,比我当时三层两栋的距离小多了,却也为后来的事埋下了隐患。

一旦肉身远离,对于一个不会上网的猫而言,那便是真的远离了。尽管常常能看到它的照片、听到它的故事,但终究无法触摸它的毛皮。

在大一的寒假期间,我去了南高很多次,喂猫,也为了看猫。或许那是我最后一次真正触摸到它了吧。

向往自由,也终由窗户自由 —— 摄于 2018 年 2 月

三月,开学没多久,我便得到了猫待不下去了的通知。@Haor 因为在猫房与教室之间往返频繁,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。班主任对此很是恼火,禁止他再去猫房。而 OI 老师时常出差,照料不了。于是只好交由人家收养。

本来,老师准备自己收养的,但因家庭原因作罢,托付给了一个朋友。自此之后,几个月我们才能得知一点零星的消息。在十二月,因为搬家,Basecat 又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了——也是它的最后一个主人。

这个主人对它尤其疼爱,带它去洗澡,抱着它上网。但可能是不太习惯吧,没多久 Basecat 就逃了一次,听说它的主人都伤心哭了。后来找了回来,过了一个多月,它却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。

一天了,我依然不太相信,这只可爱的大橘会跳楼自杀。或许只是向往自由吧,那如果我们当初就没有收养它呢?或者后来又把它放走了呢?

猫不会说话,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我们有何意义。但它的确是陪伴我度过人生至今最困难的阶段的重要伙伴之一。

Basecat 看过许多的事:仅是在到猫房之后而言,便有我们的交谈与故事。而我们却不知道它在遇见我们之前的故事。它以前也是宠物猫吗?它多大了?经过了什么故事?无从得知。它带有一种神秘的美丽,就像是虚无之中浑然而成。

曾在淘宝上买了一双撸猫手套,上面全是塑料凸起,只须一摸,猫的浮毛便被梳了下来。我积累了很多,至今都还留存着。或许等到未来克隆宠物技术够好、价格够亲民之时,我会再造一只 Basecat,与它真正走完一生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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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basecat RIP
    好想再揉一次它的肚子啊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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